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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安然的车辆却在此刻瞬间像是没油了般，速度降低。

谢砚之猛地刹车，连打方向盘！车速却因为惯性无法降下来。

两车猛地相撞！

嘭！

安全气垫猛地弹出。

谢砚之的脸重重地撞到了安全气垫上。

口腔中丝丝血腥味渗出。

谢砚之抖着手指，摸了摸自己的脸，完好的，脸没毁容就好。

他强行咽下口腔中的血腥味，按下开门键，抖着手指打开车门想要去看许安然的境况。

在发现许安然安然无恙从车内出来后，谢砚之几乎喜极而泣。

他还是不放心，想要按住许安然的肩膀上上下下查看一番，却被许安然躲过，着急地问他。

“陆晏呢？陆晏出来了没？”

谢砚之愣住了，没有说话，方才被安全气垫弹出声音掩盖的撞击声忽地在此刻涌入他的脑海。

他的手脚僵硬，浑身血液仿佛凝滞在当场，缓缓转身，看着许安然朝着陆晏的方向走去。

谢砚之抖着手指，将车门打开。

陆晏的头重重撞击在了车窗玻璃上，鲜血缓缓渗出。

“快！快打电话叫救护车啊！”

许安然冲他急急喊道，声音泣血悲鸣。

许安然几乎抖得不成样子，人生第一次直面车祸。

他急急将自己身上的白色婚服脱下，匆匆地将两边袖子包扎在陆晏额头上。

白色的婚服没过几分钟就被染得成了血，对方温热的肌肤甚至渐渐有点发凉了。

许安然嘴唇发白，身体抖成筛糠，方才自己开车的所有细节被无限放大。

他为什么要扭头朝外面往一眼，明明直接往前开就行了；或者他是不是早一点停下来不开就没事了？

为何汽车在这一时刻脱离掌控了，突然间速度变慢怎么也加快不了，为何在他手中就突然间失控了……

他为何要在这个时候跑呢？早跑晚跑都是跑，为何他偏偏在这个时候……

许安然心脏抖得发慌，看着陆晏从他怀中被医护人员接过，放在担架上。

满目的鲜血刺红了他的双眼，他双腿发软，几乎跪倒在地。

为何谢砚之要带着陆晏来堵他……

为何谢砚之要将两辆车的距离开得那么小……

为何……

陆晏他才刚考上大学，就因为他的失误受伤出事了。他得怎么赔偿、怎么弥补这种罪过？

许安然唇齿颤抖，上下牙齿打颤甚至发出了细碎的声响。

脸上的热泪忽地被双手给擦掉，谢砚之手指颤抖，将他从地上拉起。

“可以了安然，可以起来了，陆晏已经被送上救护车了，这些都只是意外，不怪你，不怪你。对不起，抱歉，抱歉，我不是故意的，我不是故意的，我会出一切治疗费用。安然，你也去检查一下——”

许安然猛地挣脱开了谢砚之的手，察觉到谢砚之愣楞垂在空中的手，他顿了下，而后说道，“对不起，我想自己先静静。”

谢砚之顿在原地，看着许安然低垂着眉眼上了救护车，静静地帮车上的陆晏擦流到脸上的血迹。

谢砚之脚步沉重，一步步迈向前，跟着上了车。

一路无言。

两人安静至极地站在手术室外等候。

手术室门打开，许安然匆忙迎接上去，跟着护士来到了陆晏的专属病房。

谢砚之跟着走到了门外，却低头看到了自己的手，星星点点的血迹沾在上方。

这点猩红血迹像是不断地在来回提醒着他，他究竟干了什么。

他迈着沉重的脚步走了出去，找了个没人的空旷角落，缓缓蹲下，捂住眼睛。

沉默无言。

在暗黑中，方才车祸的无数小细节在他的脑海中不断重复、交织。

许安然开着他的车时，陆晏神情一瞬间的变化；陆晏急急地扯着他的领口，让他快速开车找许安然时的焦急神态；一向和他不对付的陆晏居然愿意死皮赖脸地爬上他的车……

种种不对劲的细节在他脑海里不断徘徊，他心中有了一个大胆而恐怖的猜想。

谢砚之表情一点点沉下来，发消息给下属，打算让他去查看许安然今天开的车究竟是怎么回事。

在消息发出去的刹那，谢砚之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白色，忽地感觉自己的视野白色越来越大、越来越大，